她停下来,嘴角还沾着饼干屑:“那她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:“所以她才会一直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森没有再接话。她把那块饼干吃掉,又拿起另一块,仓鼠一样团在床边,咬得窸窸窣窣说:“你不喜欢我就全吃掉了。”他仍是那样看着她,像看一只误闯进旧房间的、活生生的、不属于任何旧日礼仪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森从书柜最下面翻出一本旧相册。深绿色布面,边角磨得发白。她坐在床尾,把相册摊在膝盖上一页页翻。多数是家庭合照,还有几张寄宿学校的夏季照片。里面的男孩金发梳得很整齐,白衬衫,小领结,皮鞋反着光,礼貌又漂亮的孩子。森说:“哇,你小时候已经这么标准了。”他接一句:“我母亲认为,若连身形和笑容都不能控制,就应付不了晚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森抬起头,像在审视那个照片里的小男孩,又像在审视面前这个人。她说:“你好像没当过小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并没有被这句话刺到,他只是说:“有过。只是关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那孩子是谁,长什么样,有没有怕黑、有没有为哪本书里死掉的狗哭过,都可能被藏在哪里了。着头,想了一下,才说:“里面的那个小孩,现在长成什么样了。”他回她一个微笑,没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森把相册合上,放回原位,他站在窗边,金发映着很远的落日,整个人安静得像旧画里最后一笔。她突然有种感觉:她和他一伙,但也只是和表面上的孤独一伙。他真正不能接近的,或许不是这宅子里的任何人,而是他自己。没有人能和他最里面那个旧的男孩一伙,包括Asriel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如何真正靠近一个人,他也更早地学会了不让人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Asriel似乎也知道她不会再伸爪子去撬那扇门了。他看起来几乎松了一口气,他是一个被完美养大的孩子,也把完美当成氧气,并不需要她拯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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