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你们正在议我。」
堂首抬手,止住将起的斥声,「姑娘,你可愿暂留归澜,受守礁司看管,待身分与无名舟之事查明後再议?」
夏微道,「若永远也查不明呢?」
堂首没有答。夏微便明白,所谓暂留,也许是一月,也许一年,也许直到所有记得她的人都Si去,西院再添一册无从归类的旧卷。
天sE近暮,七席两度表决,仍未能定其去留。最後只下临时议令:夏微不复归祭,亦不入城籍;议期未定以前,不得离开归澜,不得擅近退cHa0岸与船津,不得无守礁司陪同而出入民户,暂居候cHa0馆。
候cHa0馆筑在旧城与北堤之间。那地方原供归岸而身分未明者暂住,楼前是城,楼後是海;向前走不过半里便能见市灯,向後推窗便能听见cHa0声。屋中桌椅床榻俱全,窗格却只能推开半扇,院门亦有侍卫昼夜轮值。
它不是囚牢。只是无论往哪里去,都有人看管。
守礁司将她送入二楼,收走门边灯剪,只留一盏添足了油的青灯。夏微问能否见苏离,那人只道须待议cHa0堂许可;又问需等多久,那人已退出门外,将木闩自外扣上。
天sE一寸寸沉下去。城中灯火渐次亮起,隔着薄雾望去,如碎星浮在水面。候cHa0馆离归澜市区如此之近,市声与人语皆随风可闻,却没有一道声音真正抵达她所在的楼中。
夏微坐在桌前,将乌木匣放下。匣上红线早已褪sE。她解开时,指尖无意擦过腕间那截新绳,两缕红sE一明一暗,竟像同一根线隔了多年,终於在此处重新相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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