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晏青棠换了一身素白衣裙,发间未簪珠玉,只以一支白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。她本就生得明YAn,如今褪去金翠华饰,眉眼间反倒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苍白与寂寥。
灵案设得仓促,案上只有一方临时写就的牌位,两盏长明灯,以及一炉尚未燃尽的香。
素白的身影跪在蒲团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她与父皇之间,此前确实已有龃龉。
裴照雪战殁望归川後,她执意追查此案,父皇却一再要她适可而止;後来那桩婚事,更是在她最不愿嫁人的时候,以一道圣旨将她推入云家。她曾怨过,也曾恼过,甚至在许多个夜里想过,父皇心中所看重的,或许从来都不是她这个nV儿,而只是昭宁公主这个身分。
可如今,那些未曾说尽的怨怼,忽然都失了去处。
她再也等不到父皇向她解释,也再没有机会亲口问他,当时究竟为何不肯追查望归川,又为何明知她心中不愿,仍执意赐下那桩婚事。
那些旧事久远得像隔了一层蒙雾。
她原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。
直到此刻,听着香灰无声坠落,她才终於明白,怨与恨从来不曾抹去血脉间的牵连。
晏青棠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泛起一层薄红,却始终没有落泪。
她只俯下身,朝那方仓促立起的牌位,郑重叩首。
北泽当年覆亡,南晏固然难辞其咎,究其根源,却仍始於北泽内乱与暴政。後来南晏接掌故地,亦未能真正安抚遗民、整饬弊政,使北泽百姓依旧深陷苦海,残存旧部多年不肯归顺。此事,南晏确有过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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