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这般行径,势必要伤及自己与李含章的夫妻情分,心中愧疚翻涌难言。李含章那么好,待自己也千般好,他做下这等事,她定是不会再原谅他了。他不敢奢求她的谅解,亦不敢奢望她依旧伴在自己身侧,只愿竭尽所能去弥补,但凡能让她心绪稍安,他甘愿倾尽一切。他定会护她一生安稳周全,倘若尚有一丝余地,他仍盼着能日日见到她,不愿她离自己而去。
他也深知,自己心念弟媳,本就是悖逆人l的混账行径,寒窗苦读多年圣贤书,终究是辜负了本心。他愧对在外浴血沙场、为沈家挣得满门荣光的弟弟,愧对父母嘱托他照拂幼弟的期许。他清楚沈怀瑜的X子,决然无法容忍妻子与兄长做出这等丑事,若日后沈怀瑜决意另娶,按婚书上,也只能向李含章提出和离,他只盼对方能念及沈、李两家的利害牵绊,暂且隐忍三年两载,待时机成熟再向李家提出和离,另择良缘,切莫让李含章陷于被人议论成婚不到半载便遭休弃的难堪境地。
李含钰闻言蓦然一怔,万万不曾料到他会这般坦然承认对自己心存情意,泪珠瞬时夺眶而出,起身便径直朝门外奔去。
沈怀瑾见此情形,并未上前阻拦,任由她径自走出房门。
连日纷扰接踵而至,他早已心力交瘁,只觉祸事一桩接着一桩,毫无停歇。自清晨收到舅父的书信,知晓祖父暗中遭人暗算;方才又惊闻李含章归途被掳的噩耗,如今虽得知人已平安,可一想到她途中历经的凶险、满心的惊惧惶恐,他便不由得眼角泛红。纵然心绪翻涌难平,他也只得强撑JiNg神,先行着手处置祖父被人构陷的要事,其余诸多难以直面的纠葛,便暂且搁置,待李含章与沈怀瑜归府之后,再行商议定夺。
鹤寿堂内,沈老太爷正卧于榻上,等候彩衣前来伺候服药。忽闻门外仆役通传,沈怀瑾前来拜见。
沈老太爷闻言,当即强撑着坐起身,心中暗自疑惑,昨日方才来请安,不知孙儿此刻前来,究竟所为何事。
沈怀瑾踏入屋内,便瞧见彩衣手捧药汤立在一旁,他强压下心头想要砸碎药碗的冲动,敛去面上戾气,温声向祖父问安,随即开口言道,由自己亲自伺候祖父服药,让彩衣先行退下在外等候。
彩衣闻言眉头微蹙,可对上沈怀瑾凌厉的神sE,亦不敢有半句异议。她暗自思忖,即便由他喂药,也瞧不出其中破绽,便将药碗递予沈怀瑾,转身退出了房门。
不疑亦在门外候着,是以彩衣也不敢靠近,待那屋门被阖上,沈怀瑾放置那药碗,当即像沈老太爷下跪,颤声道:“祖父,是孙儿无能,竟教祖父遭人暗害这般久!”
沈老太爷见他这般悲痛的神sE,又听他这番话,忙问他到底出了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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