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森父母眼里,这个美国来的年轻人有礼貌、有分寸、长得过分体面,甚至还会中文。他们一边觉得不对劲,一边又无法不被这种光芒晃到,在配上仪表和那副天生可靠的温和。她父母显然很喜欢他,他就是讨长辈喜欢。森坐得笔直,心里却一点都不从容。
母亲晚餐后还拉着森说:“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我看他不像来出差的。”
森干笑两声,说:“人家早订婚了。”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,喉咙里有一点点凉。
母亲憾了声:“蛮好的人。你们看起来倒蛮般配。不过呀,真是要嫁到美国去,也太远了。”她没再说下去。森也没接话,望着马路对面一盏半明半暗的灯,心里像被人舀走一小勺似的,突然空了一下。
后来她逼问他:“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他半真半假地笑:“那得看你还能问出什么。”她改口用中文跟他说话,他回以英语,一句一句,温柔而清晰。
他不想在发音还不够好的时候被她听见,他不喜欢暴露自己还“未完成”的地方。
森盯着他,心口动了动:“我觉得你现在的口音很棒。”她还补了句:“挺可爱的。”
他就有点受打击地抿起嘴,像“被喜欢了,而这喜欢又不是他预计被喜欢的样子”。她说他可爱,这和他计划的掌控、稳定、无懈可击的方向全都歪着。
他带着一点“被低估”的微笑:“我等它不这么‘可爱’了再让你听。”
“下次别装听不懂我说话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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