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
她依旧低着头，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这是她今晚第一次，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的、近乎祈求的脆弱。
周衍看着她，眼前闪过她颈侧的瘀伤，想起卷宗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证词，还有她提到“沈哥”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他心中那份对正义最朴素的信仰，让他无法轻易将这个女孩定性为“过失杀人犯”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没有给出轻率的承诺，只是用一种尽可能沉稳的语气说：“我会查清所有事实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审讯室里冰冷的空气和那个女孩孤寂的身影。周衍站在走廊上，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卷宗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——这个案子，他不能就这么简单地“走个流程”。
他要去现场再看一次，要去重新询问那些“目击者”，要去查查那个“沈哥”。
他隐隐觉得，真相，或许被掩盖在了这连绵的秋雨和看似清晰的“证据”之下。
而审讯室里，在周衍离开后，楚遥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。她抬起带着手铐的手，轻轻碰了碰颈侧的瘀伤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年轻的警察，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似乎……不太一样。他看她的眼神里，没有惯常的鄙夷或是不耐，而是……一种她很久未曾感受到的，名为“审视”却也带着一丝“认真”的东西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在她死寂的心湖深处，极其轻微地，摇曳了一下。
雨，还在下。命运的齿轮，在这一刻，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。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，或许，他们都将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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