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在一旁得意地笑,而闻声赶来的陈志明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对抽泣的她说:“一个玩具而已,哭什么?让阿婉再给你买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打碎了一个杯子。而楚婉,只能红着眼圈,默默收拾残局,在夜深人静时,抱着她无声地流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努力学习,拿了全班第一的成绩单,满心欢喜地想给母亲看,却被陈峰一把抢过,当着她的面撕成碎片,扔进水池。“佣人的女儿,也配考第一?肯定是作弊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,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毒。她反抗,推了他一把,换来的却是陈志明的厉声呵斥和罚跪。那天晚上,她跪在冰冷的走廊上,听着主楼里传来陈峰练习钢琴的悠扬琴声,以及陈志明偶尔的夸奖,第一次清晰地明白了什么是“云泥之别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无数次,陈峰带着他的跟班们,将她堵在放学路上,嘲笑她是“没爹要的野种”,用泥巴丢她,抢走她的书包扔进臭水沟。他享受着她惊恐和屈辱的眼神,那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婉是她的庇护所,也是她痛苦的见证者。那个柔弱善良的女人,无法给她名分,无法保护她免受欺凌,只能在她受伤后,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哼着不成调的乡下歌谣,一遍遍地说:“遥遥,别怕,妈妈在……但妈妈没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婉的身体本就不好,常年郁结于心,加上辛苦的劳作,在楚遥十六岁那年,终于一病不起。那段时间,是楚遥人生中最灰暗的岁月。她奔走于学校、医院和陈家之间,恳求陈志明出钱给母亲治病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志明倒是请了医生,用了药,但楚婉的病是心病,是长年累月的压抑和委屈熬干了她的生命力。她弥留之际,紧紧抓着楚遥的手,浑浊的眼泪滑落枕畔:“遥遥……对不起……妈妈……没能给你……一个好出身……你要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离开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母亲死后,她在陈家的处境更加艰难。陈峰变本加厉,陈志明则几乎当她不存在。她拼命学习,考上了医学院,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这个牢笼,却没想到,等待她的是另一场更深的噩梦——那场改变了她一生的沈逸案,以及随之而来的牢狱之灾。在监狱里,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后院,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,醒来却只有冰冷的铁窗和无尽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离开这里……”母亲最后的话言犹在耳。可她终究没有离开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,更彻底地回来了。带着被磨砺得无比锋利的意志,和一颗早已千疮百孔、只剩下复仇火焰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陈志明,在楚婉发现他贩卖器官后,把她推下了天台,最后伪造成楚婉自己跳楼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并对楚婉说:她的母亲早就已经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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