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以宁在他额心贴着的那片嘴唇底下轻轻笑了一声。她的手从他手背滑下来,沿着他前臂内侧慢慢往上走,指尖划过浅青色血管的纹路,停在肘弯内侧那个柔软的凹陷里轻轻按了一下。
「温廷筠,」她仰头,嘴唇几乎碰着他下巴,「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,心跳声都大得我听得见。」
「那你离远一点就听不见了。」
「不要。」
温廷筠把她整个人抱起来。双臂从她腋下穿过,手掌扣住她後背,往上提起的时候她双脚离地了。她轻得比他预期的还多,像抱一叠建筑图纸的重量。
她笑出声来,双臂环住他脖子,低头把脸埋进他颈侧。她的嘴唇贴着他颈动脉的位置,感受那里的搏动从平稳变成急促又慢慢平复。
「温廷筠,」他抱着她往客厅沙发走,每一步都稳而慢,「你如果继续这样贴着我的颈动脉说话——」
「怎麽样?」
温廷筠把她放在沙发上,俯身,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。彩绘玻璃窗的蓝紫色光已经完全被夜色取代了,客厅里只靠厨房透出来的一线灯光照明。她躺在浅灰色沙发靠垫上,亚麻衫下摆微微上卷,露出腰侧一小截白而薄的皮肤。
「就不会让你下礼拜有体力站在颁奖台上。」他低头,嘴唇贴着她锁骨末端与肩交接处那道淡色旧痕,慢慢地、极轻地沿着那条痕迹吻过去。
梁以宁的呼吸乱了一拍。她的手从他後颈滑下来,指尖在他背脊上划了一道很长的线,从颈椎末端一直到腰际,像在图纸上拉了一条精确的结构线。
「温廷筠,」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,沙沙的,像水幕将歇时最後那层细雾,「你如果弄乱我的头发——」
「怎麽样?」
「——我就让你明天早上在书桌上睡。」
他抬起头。夜色里她瞳孔的颜色几乎看不见了,但嘴角那枚梨涡还在,像黑暗中一枚可靠的记号。
「好。」他说,低头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,嘴唇贴在她耳廓边缘补完最後一句,「但明天早上我要给你煮紫菜蛋花汤,所以书桌上睡的话,汤会凉。」
梁以宁把脸埋进他肩窝。她的笑声从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传出来,闷闷的但暖洋洋的,像猫在被子里打呼噜。
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里翻了一面。彩绘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大概是谁睡前烧水时没关窗户。夜色安静地收纳了这间老洋房里所有的声响,包括沙发上缓慢而绵长的呼吸,和两具终於不再紧绷的身体慢慢叠合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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