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悠将那支笔搁回原处,又提起来,蘸了第三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掌、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耳朵整个转了过来,直直地立着,瞳仁忽然缩了一点,脊背也绷起来一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悠看着这反应,把笔连墨砚一起推到案子的另一头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酒盏端起来,慢慢饮完,再把那只凑在他袖子里的兔子拎出来放到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福盈就那么绷着背伏了一会儿,绷着绷着,眼皮又撑不住,先是抬一下、垂一下,随后索性闭了。她从那口气里漏出一声极低的哼,整个身子软倒下来,横在案沿和他的肘弯中间,把脑袋枕在一块暖烘烘的缎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吹过矮墙,吹得墙上那藤枯条一起摇。花丛深处窸窸窣窣,又有新的兔子从雪里钻出来,抖了抖雪,往里跑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岭下的抄经房里,油灯烧到二更。

        屋角炭盆里的火封了半熄,热气散得慢。三个人各自占一侧案,摊着《太虚剑经》的竹简,字密得像蚁阵。冷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,把灯焰压成一条横的细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止行抄得最快,字迹飞扬,横竖都带着往右下角飘的势头,笔尖使的劲又大,把纸划出一层浮毛。他抄到手酸,把笔搁在笔架上,两只手搓了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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