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菜摆了三样。青椒炒肉切得均匀,肉片薄而入味。蒜蓉西兰花炒得刚好断生。番茄蛋汤的蛋花飘在汤面上松松软软的。她坐下的时候先给我舀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。
「嫂子你尝尝。我第一次在你这边的厨房做,不知道火候对不对。」
我喝了一口。咸淡刚好,番茄煮透了,汤底有淡淡的甜。苏远做饭手艺一般,但这兄妹俩至少有一个是能做饭的。
「很好吃。」我说。
她弯起眼睛笑了,不是那种有目的的笑,是被人夸了厨艺之后单纯的开心。这个笑容和昨晚睁眼说「我没有在玩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我今天第二次看到她切换模式——做饭的苏念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版本,认真,专注,会因为被夸而笑。不是伪装,是她另一层真实。
但这种切换本身让我隐隐不安。因为如果她能切换成做饭的苏念,也就能切换成昨晚那个蹭大腿装睡的苏念。同一个身体里住了好几个她,我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出来的是哪个。
她开始说学校里的事。某门课的教授很无聊,PPT念了一整节课。某个同学在小组作业里划水,六个人的小组只有三个人在干活。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做得太甜,她吃了一口就没再碰。我听着,偶尔点头,夹菜。她说话的时候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,把蒜末挑到一边堆成一小堆,和昨晚在酸菜鱼里翻鱼片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她没有提昨晚的事。一个字都没有提。那些装睡、大腿蹭动、睁眼之后的坦白——全部像没有发生过。她又回到了「乖巧妹妹」的模式,在餐桌上聊食堂的糖醋排骨。但我现在知道这个模式是什么了——不是她的真实状态,是她不进攻时的待机状态。
饭后她洗碗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开了电视但没有在看。屏幕上的画面在动,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右手上——手指又在无意识地张开合拢。
她洗完碗走过来,没有坐到沙发另一头。直接坐到了我旁边,紧挨着。右腿贴着我的左腿,从大腿到膝盖一整条侧线贴在一起。
她贴上来之后停了两秒,像是在等——等确认我不会再躲了。然后她把头靠在我肩上,头发蹭着我的脖子,薄荷洗发水的凉感从发丝里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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