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艳的儿子周岁前后,春龙去省城进修,顺路看姐姐。
他进门的时候,春艳正给娃喂奶,褂子敞着,一边奶子含着娃,一边奶子挂着奶穗子晃。春龙站在门口,耳朵"腾"地红了,转身就走。
"进来呀。"春艳拿脚把门勾开,"躲啥,你二妹的奶你小时候也瞅过。"
"那是小时候。"春龙在门口站了站,到底进来了,把一兜子苹果搁下,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娃吃完奶,春艳把娃搁摇篮里,瞅着春龙:"你瘦了。县中待遇不好?"
"还行。"春龙扶了扶眼镜,"就是——"他憋了半天,"就是夜里一个人,空得慌。"
春艳"哦"了一声,那一声"哦"拖得很长,长里头有东西。她把摇篮的绳拽慢,哄着娃,慢悠悠地说:"春龙,你如今也是大人了。这个家的账,你比谁都清楚。姐跟你说句明白话——"
娃在摇篮里"啊啊"地够手。
"姐如今是自由身。"春艳把褂子扣上,扣得慢,"那个''''''''表亲'''''''',娃百天就离了,姓李的表亲本来就是个名分。你要是——"
摇篮"吱呀"停了。娃睡着了。
春龙的眼镜片在灯底下晃了一下,他嗓子发哑:"姐,我夜里想的,是西厢门缝里那一眼。"
"哪一眼?"
"你十六岁那年,澡房。"春龙说完,耳根通红,"我惦记了六年。"
春艳笑了,笑得眼睛弯起来:"那如今不隔着门缝了。"
夜里娃跟春艳睡,春龙被安排在客厅沙发。十一点,娃睡了,春艳屋里灯灭了,客厅的灯亮着。春龙在沙发上翻来覆去,听见里屋门"吱呀"一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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