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知道裴湛会回来的，但也知道他会怎样回来。
与人做赌注的唯一结局，便是自己成为赌注，这个道理他一开始便知道。他目送着裴湛远去，理了理自己的衣袍，开窗看了一眼窗外郁郁葱葱的叶，起身出门，命膳房备了一些吃食，又叫了下人把寝房打扫干净，沐浴更衣后，便去书房静静坐下。
夕阳骑着屋瓦渐渐沉了下去，直到隐没在群山之中。应是白日下了雨的缘故，今晚的夜色格外清明，群星闪烁，微风习习，又透着一丝难得的凉爽。
谢无妄许久没这样安静地待在月色之中过了。书房内燃了烛火，偶尔随着烛芯噼啪跃动一下，投在墙上的影子便也跟着跃动一下，然后便再次回归一片安宁的寂静。
直到书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，咚，咚。
门被打开了。月光将门前立着的人的紫袍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。
然后是良久的沉默。
谢无妄没有往前看，他有点害怕抬头看见裴湛的眼睛。他只是低着头，从书房侧位的椅子上起身。
“大人回来了。”
谢无妄听见了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，听到了略带颤抖的，深深的吸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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