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顾问不敢当,你们队车推到我铺里,我给排优先,工钱给学徒饭钱就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胎姐说那就这么说定了。她剥完一个橘子,掰开递给旁边的小杨,孩子,你多大了,跟着周师傅几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杨把橘子接了,腰板挺直,说十八,去年办的身份证,派出所本子上写着已成年,跟叔两年零三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胎姐乐了,说你这孩子实诚,还背得挺熟。她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搁小杨面前,成年了就好,成年了回头姐给你说个林道上的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杨脸红透了,攥着糖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席散是夜里九点多,院里人走得慢,一堆一堆蹲在灯底下聊天,车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老周这桌帮着收摊,小赵小杨收家伙什装箱,阿台和小满把长桌摞起来挪到墙根,金老板娘帮着卷电线,卷完了跟老周说明儿铺里见,她那台军跨该紧的螺丝都记在小本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雷过来拍老周肩膀,说收完摊来后台,小桃等你,说正日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台就是检测棚后头一间堆备件的屋,灯是一盏挂灯,地上摞着轮胎和机油桶。胡小桃坐在一摞轮胎上,手里转着那只镀铜扳手,见老周进来,站起来,把扳手往他怀里一塞,说你先替我抱着,正日我还得用它拧后轮,讨个吉利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抱着扳手,说吉利不吉利的,你车我明天早上再给你过最后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桃说周哥,头两段我运气好,第三段是硬仗,阿树那台起来之后咬我咬得死,我夜里做梦都是他的前轮头子顶在我后轮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你做梦他咬你,明天你让他做梦。第三段后半程沙窝多,你按我说的坐低、往后挪,沙窝里他不敢跟你硬并线,他体重压不住车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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