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不是那人了。"她说,"我这一年半长个了。"
我说你二十六的人,个长不了三公分,腰倒是长软了。
她啐了一口,啐在我鞋面上,回院子接着穿串,穿得盆里的肉啪啪响。
傍晚六点半,最后一桌客人走,我把塑料桌一张一张摞起来,摞到第七张,胳膊抬不动了。春秀把签子拢进铁桶,蹲着数签,数到三百二十一根,报数的时候嗓子是哑的,她今天喊了一晚上羊肉两串、啤酒冰的,嗓子喊劈了。
我跟她把铝牌从墙边抬起来,她前头我后头,铝牌压在她肩膀上,她膝盖往下一沉,脚背上的筋绷起来,绷出两条棱。
"架子呢?"她问。
"炭堆边上。"
架子在炭堆边上立着,两根铁腿插进炭灰里,横梁上落了一层灰。我拿抹布擦横梁,擦出一道黑印。
梯子没有。夜市各家都没梯子,卖豆腐的老孙家有一架木梯,梯腿磨得发白。春秀去借,老孙媳妇站在门口,说梯子借出去一回收两块钱。春秀说两块钱我给你磨一天豆腐。老孙媳妇说磨豆腐不值两块钱,磨刀才值。春秀回摊的时候骂老孙媳妇,骂到一半看见我手里的铁架,不骂了,改口说先挂招牌。
我把塑料凳摞起来,两张,凳腿对凳腿,拿绳子绑住,绑完踩上去试,头顶离横梁还差一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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