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欠条根本不是用来打官司的,那是塞拉姆攥在她命门上的一把刀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点五十八分,阮糖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偶,再一次站在了幸福里小区3栋602的防盗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贴着创可贴的手,敲响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倒挺准时。”塞拉姆拉开门,上下扫了她一眼,直接命令道,“鞋脱在门口。进门先把衣服全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糖刚弯下腰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,脸色煞白地抬起头:“脱……脱衣服?我今天不是来做家务赔罪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我家里干活,你不配穿衣服。”塞拉姆关上门,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昨晚还没消肿的左脸上,打得她踉跄着撞在鞋柜上,“我数三声,自己剥干净,不然我拿剪刀给你剪碎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脸颊上炸开的剧痛瞬间唤醒了昨晚被数据线反绑毒打的恐惧。阮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不敢再多嘴半句,颤抖着手指脱下T恤、牛仔短裤,将今天新换上的内衣裤也一并褪了下来,叠好放在玄关角落里,一丝不挂地站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比昨晚还要乱。茶几上堆着四个吃剩的塑料外卖盒,沙发上横七竖八地搭着约纳斯打完球换下来的臭球衣,地板上昨晚那摊深褐色的可乐渍已经彻底干涸了,结成一块黑乎乎的硬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跪下。在家里擦地、收拾桌子,一律用爬的,谁准你站着比我高了?”塞拉姆一脚踢在她膝弯处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塞拉姆往沙发正中央一坐,捞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剧,顺手把一双刚从运动鞋里褪出来的赤脚搭在了茶几边缘:“去厨房拿抹布之前,先把规矩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糖跪在地上愣了一秒,看着那双伸到眼前的黑褐色脚掌,胃里一阵翻涌,却还是顺从地膝行过去,低下头,伸出舌尖贴上了塞拉姆微潮的脚底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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