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四分。」歆纯更正，「十七分是高二。」
大家笑得东倒西歪。许安安笑到眼泪都出来了，说她记得那次歆纯拿到考卷，在走廊上哭了整整一节下课，哭到隔壁班的人以为她失恋。
「我哪有哭那麽久。」
「有！」苡茜说，「你还说你这辈子完蛋了，说你要去考美发执照。」
歆纯也笑了。她记得那天。她记得自己哭得很丑，眼泪鼻涕糊成一团，觉得全世界都要塌下来了。十六岁的张歆纯，一点小事就觉得是世界末日。考卷考坏是世界末日，喜欢的人没回讯息是世界末日，喜欢的人回了一个「嗯」，她可以研究一整晚这个「嗯」是什麽意思。
她现在想起那个女孩，觉得有点好笑，也有点心疼。
那个女孩什麽都放在脸上。开心的时候整条走廊都听得到她的笑声，难过的时候全班都知道她今天不对劲。她喜欢一个人，喜欢到连便利商店的店员都看得出来。她每天都在猜，猜他今天有没有多看她一眼，猜他借她笔记是不是有什麽意思，猜他在毕业纪念册上只写了四个字「好好念书」，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，就只值这四个字。
後来她才明白，猜是一件很累的事。累到有一天，她决定再也不要猜了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柳橙汁。那张写着程宇辰的座位卡，安安静静地立在她右手边的空盘子前，烫金的边框在水晶灯下闪闪发亮。
主持人宣布新人即将进场。灯光暗下来。
音乐响起的那一秒，她右手边的椅子被拉开了。
她没有转头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了。然後她在心里跟自己说：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，肾上腺素分泌，心率上升，过几分钟就会恢复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，看着红毯的另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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