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好了，先生。”
他带着她回到喧闹的主展厅。人群已稍显稀疏，活动正步入尾声。托马斯领她来到大厅中央，停在一座巨大的抽象冰雕旁，冰雕正缓缓滴落着融化的水珠。
“站在这儿，”他说。“别动。我要去跟那边的画廊总监谈谈。”他指了指入口处的一群人。“你就站在这儿，纹丝不动，等我回来。人们会看着你。随他们看吧。今晚你就是一件艺术品。一座活生生的雕塑。记住这一点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肩膀，随即转身走开，融入了人群之中。
杰德依言站立。她化作了一尊身披祖母绿丝绸、点缀着绯红玻璃饰物的雕像。她的目光定格在远处墙壁上的一点，神情宁静而空灵。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——男男女女那久久停留、审视般的注视。这些目光仿佛带有实体触感，游走在她裸露的背部、丰满的胸前曲线，以及透过裙摆开叉处隐约可见的长筒袜边缘上。暗扣的设计让她能轻易地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，任由那些目光如流水般漫过全身。她是一件装饰品。一件私有物。一件展品。
眼角余光中，她瞥见了之前那个身穿灰色燕尾服的男人。他注意到了独自站立的她。他正注视着她，手里端着酒杯，神情令人难以捉摸。他向前迈了??一步，又迈了一步，仿佛受到磁力牵引一般，缓缓向她靠近。
他在几英尺外停下脚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。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悠闲、欣赏且细致入微的意味，在她身上游移……这比在私人休息室里的任何触碰都更具侵入性。她一动不动，呼吸均匀，心跳在药物带来的平静下缓慢而稳定。
他最后抿了一口酒，目光停留在她胸前那只深红色的药瓶上。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。他轻轻地点了点头——不是对她，而是对自己——然后转身离开。
杰德一动不动。她静静地等待着。冰雕滴落着液体。人群中响起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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