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塔的大门突然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法国人撞开的,而是从里面打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後站着一个英官,头盔被夹在腋下,露出金色的短发和一张年轻的、煞白的脸。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。他的剑被倒持着,剑尖朝下,剑柄朝前,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    投降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扇大门背後堆着至少三百名英国士兵,全都放下了武器。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愤怒、羞耻、恐惧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他们打了一百三十二天的围城战,守了无数次的进攻,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法国人,但这一次,他们不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因为他们看到那个穿白铠的少女站在城下,在箭雨中毫发无伤,而她的旗帜始终没有倒下。在这座被围困的城池中,无论是贵族们精明的算计,还是将领们周密的战术,都无法比拟一个十七岁牧羊女手中那面残破的旗帜。一个士兵告诉他的长官:「我不怕法国人的剑,我怕那个女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英官把剑放在贞德脚下,单膝跪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向您投降。」他说,声音沙哑,用的是不熟练的法语,「不是向法国国王,不是向奥尔良军队。向您。向您的上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贞德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蓝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,没有复仇者的快意,甚至没有任何类似於「看,我赢了」的表情那种浅薄的东西。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钟,然後用那种平静的、理所当然的声音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站在高处的梅斯藉着傍晚逆行的风,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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