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倒是会挑时候。」谢廷渊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不是对玉衡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凌云没有应声。沉默横亘在父子之间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    玉衡踩上车辕。马车晃了一下,车帘在他身後落下,将後门那两盏灯笼的光切成碎片。他在黑暗中坐稳,听见车夫甩了一下鞭子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伸进衣襟,握住那支白玉簪。玉的温度已经被他T温焐暖了,握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一小块活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车转过巷口的时候,玉衡始终没有掀开车帘往後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没有看见谢凌云在檐下往前迈了半步又y生生停住的脚步,没有看见谢廷渊负在身後的手慢慢攥成了拳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更没有看见内院那扇半掩的窗後面,夫人立在一室昏暗里,手里握着一串紫檀佛珠。珠子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滑过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像在数着什麽。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,远到再也听不见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看了那串佛珠一眼,然後慢慢地、轻轻地,将它放在了窗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珠落下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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