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几日,那位阿姨天天准时来、准时走,从不上楼。韩态起初以为三餐都是她做的,直到某天中午,他留意到厨房只留了一份晚餐——摆盘讲究,分量精致;而他碗里那份,火候和口味都带着一种更随意的家常气,像是随手做的,却每回都是热的,每回都刚好合他这几天能吃的清淡程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多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两日,他趁阿姨在厨房忙碌时从门缝往下看,她端出来的餐盘,只有一份。他在楼梯转角坐了很久,才想明白:阿姨只给她一个人做饭,他吃的那份,是她自己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餐桌前,盯着那碗粥,一时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。一种诡异的,带着剧毒的温柔,顺着食道蔓延进他的内脏。她似乎把他保护的太好了,连让一个钟点工知道二楼有人这么小的风险,都不肯冒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,中环。十一点多,整栋楼的灯早灭了,只剩席诺办公室里亮着一盏。这一层的人六点就走光,清洁工八点收工,连夜班保安都懒得再上顶层巡一趟,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的风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席诺坐在办公司灯下翻一份档案,翻到第三页时,笔尖停了下来。门外没有脚步声,没有敲门声,什么都没有,只是门缝下那条被走廊暗色填满的线,某一段的浓度变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进来。”她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光宇推门进来,垂着眼,低声唤了一句:“Sloane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支U盘,双手递过去,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至尊间那晚,房里有第二台机器。”他的声音一贯地平,“恒康的人提前布的隐藏机位,跟周显宗自己那台完全独立。星辉把人送进去之前,恒康就交代过——周议员肯配合最好,不肯配合,这段东西就是压他的底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“那批货也是恒康经手安排的,一箭双雕:既是喂给周议员的诱饵,也把星辉一并拖下了水。往后星辉就是恒康手里一把随时能使的刀,不管周议员将来听不听话,恒康手里都攥着两条命根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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