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发现方明仁的屍T,发现保险箱空了,」裴德胜说,「他们的第一个行动是向叶佳安报告,叶佳安的反应,取决於她此刻在哪里、在做什麽,如果她的出境计画是今晚或者明天,她没有时间在这件事上处理,她会选择继续出境,让留在这里的人善後,」他停顿,「但她如果已经知道帐本不在那里,她出去也没有用了,因为她不知道那本帐本现在在谁手上。」
吴建国从後视镜里看了裴德胜一眼,「她是今晚出境,我查过她基金会报备的行程,她搭的班机是凌晨的。」
「那她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,或者已经在机场了。」裴德胜说。
她闭着眼睛,在那个车里的安静里,让感知在最低的水位上漂浮,那个漂浮给了她一个她没有预期到的东西。
不是许文成,不是方振鸿,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亡灵。
是一个很轻的印象,一个有着熟悉感的残留,像是一个她在某个地方感知过一次的频率,但她说不清楚在哪里见过,那个频率太淡,在她的感知还没有完全稳定之前就消失了,像是一个讯号在她的接收范围边缘轻轻掠过,然後走了。
她让那个印象放着,没有追,让自己在车里的黑暗里,把今晚的那些东西,慢慢沉下去。
谢雨柔在前座没有说话,但她的呼x1很稳,那个稳让林晓霜稍微放下一点,谢雨柔在这件事里经历了太多,从翡翠山庄的工安问题到现在,她背着这个重量走了几年,走到了今晚的这个山里的车上,带着她保存了几年的文件,和几个她三个月前还不认识的人一起,做了一件她自己做不到的事。林晓霜想到谢雨柔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的样子,那个戒备,那个评估,那个「你们能不能信任」的判断,然後想到她今晚在车里趴下去,把自己交给她不太认识的吴建国保护,那个交出去是一种信任,是谢雨柔用她自己的方式决定的一种信任。
那个帐本和那本日记,在裴德胜的防水袋里,在她左边那个人的手上,今晚它们要到林德源的手上。林晓霜不知道廉政署的调查流程需要多久,不知道林德源是一个什麽样的人,不知道从今晚开始到叶佳安出境的那个时间点,是不是足够。但她感觉到一件事,那个感觉不完全是感知,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判断:这件事走到今晚,已经到了一个它自己的重量让它很难再被压下去的地方。方明仁Si了,帐本和信封不在那个保险箱里了,廖大纬的双面身分已经被确认,陈静怡是安全的,谢雨柔的文件已经传了出去,吴建国在走一条他能走的钢索。这些加在一起,不是她一个人的能力,是所有在这件事上选择往真相走的人,各自做了他们能做的事,积累起来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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