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作品,有的是歪歪扭扭的太空船,有的是一只只带翅膀的狗,有的则是一块蓝sE拼图,里面写着:「我的朋友是最强拼图王!」
放学时,男孩帮忙推着以诺的轮椅,一边说:「明天班上要换座位喔,我拜托老师还是让我坐你旁边,这样我们才可以把那幅无敌恐龙对超级机器人画完。」
以诺看着男孩,点了点头,那个点头很轻,却像是打开了一扇窗。
祖父过世後,他曾经不愿意再说话、不愿与同学接触,甚至拒绝画图。但现在,他又开始在课桌上留下铅笔痕,又开始期待下课的声音。
有一次T育课,大家在C场玩丢球,以诺不能下场,但男孩跑来递给他一颗小球,说:「来,你是裁判,帮我们计分!」
以诺双手接过球时,我站在校园树荫下,看见祖父的灵魂,安静站在远处。他眼里没有泪,也没有遗憾,只剩下一种温柔的安心。那天,我将那块拼图,悄悄放进以诺口袋。
那天放学後,我将一张小拼图塞进以诺口袋,那是祖父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块替换备件,我说:「这是你阿公说要给你的。他说你一定能把拼图拼完,还会找到属於自己的画。」
之後的亲师会上,我母亲与以诺祖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,听老师提起以诺在美术课上的表现时,说:「他现在画图很有想像力,还帮同学设计封面图呢。还记得他自己取的画名吗?」
那画被他命名为《拼图王与飞翔爷爷》。
我知道,在许多看不见的地方,灵魂正无声守望,而我们,也都还在学习如何拼出自己的模样,即使有些角,已经不见了。
风穿过走廊,卷起贴在教室玻璃上的画纸,一角轻轻地晃了晃,像是谁遗落的梦还没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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