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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动过。”跛叔道,“第二日夜里,我钻进一片矮松林,想趁黑把他甩掉。他也跟进来了——林子密,三十步守不住,我知道他近了,便伏在一棵倒木後面,等他过去。他走过去了,背对着我。我从倒木後面扑出去,短刃直取他後心——我使的就是这把短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旧短刃,刃口的豁口在火光里一闪:“他连头都没回。反手一剑——剑不知何时已出了鞘,出鞘没有半分声响——把我的短刃磕飞出去,顺带在我肩头划了一道口子,深可见骨。我趴在雪地里,他站在三步外低头看了我一眼,就一眼,便转身走了。我在地上躺到日头偏西,才爬起来,把短刃捡回来。从那一剑起我便明白了——我连让他正经拔一次剑都办不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孤生问:“他的剑,是什麽样子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窄的。快得只剩一道光。”跛叔道,“後来我躺在河滩上想——那一剑若是再往左偏三寸,我这会儿便不会坐在这儿,同你说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後来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三日天蒙蒙亮,他在一段坡路上忽然近了身。我听见风声变了,回头时剑已经到了——那一剑从我左肋划到後背,血浸透了半边衣裳。他划完这一剑,又退回了三十步外,像是顺手拂开一片落叶,不值得多看一眼。那天午後,我跑到了浅河上,冰面已经裂了缝。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他站在岸上,没有追下来。我当时不懂他爲什麽不追了。後来才明白——他是知道那条河我过不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怎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麽活下来的?我没过去。冰在河心碎了,我整个人掉进水里,那条腿卡在冰缝里,拔不出来。水是黑的,冷得发烫,冰碴子硌进皮r0U,我想喊,一张嘴水就灌进来。後来水退了,才爬上来——腿已经断了,骨头茬子把皮顶起一块,我拿腰带捆了捆,在河滩上躺到天黑。那一剑没能要了我的X命,可那一下摔在冰上,骨头此後便再没接对过。每逢天Y,断处就像有虫子在啮,啮到骨头里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孤生喉咙发y,说不出话。过了许久,他才低声道:“叔,那个人……一路上,他说过话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跛叔道,“三日三夜,他没说过一句话。连一声咳嗽都没有。我也不敢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追你,是爲了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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