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的一天，是从实验室里的白噪音开始的。
早上七点半，他准时走进材料实验室，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，是助理小陈掐着他的作息准时摆上的，小陈掐了整整两年才练出来的。
他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第一件事不是看信箱，而是把桌角那叠写满公式的便条纸重新排序，依照时间先後，一丝不苟。
「陆博士，昨天您说的那组应力数据，我重新跑过了，误差在百分之零点三以内。」小陈捧着报告凑过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，「您看看，这样算合格吗？」
「百分之零点三，不算合格，算优秀。」陆骁头也不抬地翻着报告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，「但你昨天说应该没问题，这种话下次别说，没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被验证的陈述，你应该说误差在可接受区间内。」
小陈的嘴角cH0U了cH0U，识趣地不再多说，识相地退开。
陆骁的直男逻辑，实验室里人人都领教过，起初大家觉得他难相处，久了才发现，他骂人从不夹带情绪，纯粹是逻辑上的纠错，倒也少了几分职场的尔虞我诈。
实验室里另一位同事凑过来看热闹，忍不住打趣：「陆博士，你这样说话，难怪到现在都没对象，nV生跟你聊两句就被你的量化逻辑吓跑了。」
陆骁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透着几分认真的疑惑：「表达喜欢也是一种需要被验证的陈述，含糊其辞反而容易造成误解，我不明白这有什麽好吓人的。」
「问题就出在这里。」同事哭笑不得地摇头，「感情这种事，哪有那麽多可以量化的东西，你要是遇上一个能接住你这套逻辑的nV生，我看你这辈子就栽定了。」
陆骁不以为然地耸耸肩，把这话当成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，重新埋首於眼前的数据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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