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歇下后,虞父在书房里踱来踱去,踱了好一会儿,才坐到床沿上对正在卸钗环的虞母说:“你说,这沈大人是不是对咱家阿婉太照顾了些?”虞母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虞父继续嘟囔:“又是进货又是捐官,回回都说是举手之劳。这沈大人对咱家,也太上心了。”
虞母把簪子搁在妆奁里,转过身来看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虞父连忙摆手,“我是说——你说阿婉嫁过去这几个月,沈大郎在京里赶考,她一个人在杭州后宅里,除了公公也没个能说话的人。这沈大人对她好,也是替儿子照顾媳妇,情理上也说得过去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你说她到底嫁的是沈家大郎还是沈大人?两次回门都是公公陪着,nV婿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虞母的脸sE就变了。她一把抄起J毛掸子,虞父立刻从床沿上弹起来往后退。“你这老头子,乱讲什么?nV婿是进京赶考,又不是刻意怠慢,他日后若是当了大官,也会封妻荫子。沈大人是她的公公!你要是再胡言乱语,害得nV儿名声受损,我饶不了你!”紧接着便是J毛掸子落在r0U上的闷响,和虞父抱头鼠窜的求饶声。
虞清婉正巧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到书房门口,听见里面爹娘的动静,捂嘴笑了半天。娘又在打爹了,爹又在抱头鼠窜了,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她站在门外听着那些熟悉的声响,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个家。
但茶是沏给沈恪的。那是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。她爹娘从来不喝这个,这是她特地从杭州带回来给公公的。她低头看着茶盘上那只青瓷壶,壶嘴上还冒着细细的白气,忽然觉得心里的笑意淡了些。
是啊,回门是公公陪着,踏青也是公公陪着。沈温在京城忙着科举,那是正事,她自然不能怪他。只是新婚燕尔之时新郎官却缺席了,有些落寞罢了。
她突然改了主意,不想端茶去公公客房了,便让她爹娘也尝尝碧螺春吧。
她把茶端进去时,虞父正r0u着胳膊上的红印子,虞母把J毛掸子搁回墙角,换上一副笑脸。虞清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,给沈恪斟了茶,又给父亲母亲各倒了一杯。
虞父接过茶的时候,忽然叹了口气说:“阿婉,爹听说,殿试过后温官要么留在京城做翰林,要么外放地方。可外放到江浙这几省,难如登天。大多是去漠北、岭南那些偏远地方。到时候你跟着他去任上,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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