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也很辛苦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!现在上学可不容易了,姑娘,你们没孩子的都不知道,中考分流,班里大半上不了高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车内有雪白的小猫玩偶,一大一小依偎。香囊散发淡淡的苹果香。后座银裙美nV凝望玩偶,一言不发。完了,她心想,又话多了,现在乘客不Ai跟司机聊天,这回千万别被投诉。无声直至红灯变绿。驶入下个路口之前,乘客轻轻地说:“压力一定很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。”气氛松弛下去,说到这个她就叹气,“大家都谈高考,其实现在中考更难,就一次机会,孩子家长压力都大。这年头,能考上高中成绩都算出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平稳驶入下个路口,一身华侈长裙的乘客nV孩轻声建议:“让孩子出门玩一玩吧。散散心会好很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玩。散心。谁不知道呢?可时间紧任务重,孩子哪有工夫玩?现在的教育形势真是残酷。这美nV年纪轻轻,从头到脚都是奢侈品,也不知道经历过没有?这么美的姑娘,家里父亲和她一样当司机,工作日白天穿成这样,失魂落魄出现在富人区楼底,让人很难不揣测。多半是男友有钱。她对这位乘客没有恶意,看见对方的狼狈时,甚至称得上是善意的,但讲到沉重的现实问题,仍然只感到烦闷。一个小姑娘又懂什么?现在这社会——…话说回来,人家小姑娘又能懂什么呢?无论哪个年代,总有些人靠脸就能吃饭,何必让人家考虑这些?也是好心。计程车司机只好苦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让她玩,她自己都不敢去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多少带着一点情绪。是生活困苦的中年人应对优渥的年轻人接近「何不食r0U糜」的问话,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无奈。虽然无奈,却并不完全负面,因为她是身为劳动者,对一个不事劳动的年轻nV孩说这句话;这nV孩也在低谷,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、身处更高级苦难的隐秘优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身为劳动者理所应当的自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并非恶意。但也绝不善意。车内徘徊的只剩嗡鸣与冷气。相b机场,高铁站离得近些,下车前扫码付款,银裙nV孩轻声一句「谢谢」,关门走向进站口。没有收款音。她以为对方网不好没付上,想着算了,正好来高铁站,接个大单也是好机会;正往出租车集中接客点去,听见老旧手机最大音量的清脆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○○○收款一千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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