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三十二分,林语嫣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再睡回去。躺了大概十分钟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——灯罩里面积了好几年的灰,关着的时候也能看出来一圈暗黄色的印记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又翻回来。睡不着了。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,赤着脚踩到地板上,脚趾碰到木地板的时候凉意从脚底沿着小腿往上爬了一截。她摸到床头的发圈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,进了卫生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冷水拍在脸上三次,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。三十三岁。眼下一圈昨晚没睡好的浅青色,嘴唇有点干。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,又看了几秒。然后转身出去换衣服。柜子里随便拿了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牛仔裤,没有挑——反正今天不用见什么重要的客人了。花店最后一天了,穿什么都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。锦城春天的凌晨有雾,街道两侧的路灯还亮着,在雾气里化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橘黄色光圈。她开着那辆白色大众高尔夫穿过半座城,到三圣乡花卉市场的时候正好四点五十。

        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了。日光灯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把整个大厅照得惨白。过道窄,两边堆满了花,人和人擦着肩膀走过去。空气里是各种花混在一起的气味——玫瑰的甜腻、百合的冲鼻、洋桔梗淡淡的草腥味,还有湿漉漉的包装纸和冷柜压缩机散出来的热气。语嫣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过道,在一家相熟的摊位前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摊主老周正在拆一箱刚到的白玫瑰。抬头看见她,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:“林姐,这么早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没多问,低头从箱子里挑出一把开得最好的递给她:“今天不收你钱。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语嫣愣了一下,接过那把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白玫瑰,花瓣边缘微微泛着一点青色,是刚开的那种——再放两天就全白了,白到发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店——”她开口想说点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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