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:天文摄影社。观察对象:一间房间,和一片水洼。他写到这里,想起社办里的照片墙,想起印表机卡纸,想起久远说相机有时候只是替人看久一点,想起神崎说不是所有东西都一定要拍下来才算发生,想起橘老师说重要的是你为什麽在那一刻想看它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,他写道:

        今天第一次去了天文摄影社。那里不像我想像中那麽神秘。有旧木头和纸张的味道,有望远镜、三脚架、饼乾袋、卡纸的印表机,还有很多照片。我看见一张流星照片,想起流星雨那晚。但是今天我也看见凛看水洼照片时的样子。她看得很认真,不像在看什麽稀有的东西,而像那片水洼里真的有一小块天空,值得她停下来。我以前可能以为,让人流泪的一定是悲伤。可是今天我不确定了。写到这里,澄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已经很接近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可是他没有把猜测写出来。他答应过凛,不替她把空白填满。即使他开始隐约察觉某些可能,也不能急着把那变成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他换了一行,继续写:

        我还不知道流星雨那晚的凛为什麽哭。但我知道,她会为一张水洼照片停下来。也会说,拍不到的东西可能会记得更清楚。也许人看见美丽的东西时,不一定都要笑。澄看着最後一句,心跳微微快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往下写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没有话,而是因为他知道,再多一步,就会变成自己的猜测。他合上笔记本,把笔放回笔筒里。窗外夜sE安静,星星b刚才多了一些。他忽然想,星光抵达眼睛之前,也许走了很久。那麽理解一个人,是不是也需要很久?澄关掉书桌灯前,又把天文摄影社的传单拿出来看了一眼。正式入社申请,下周一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很久,最後把它夹进笔记本里,和那张四人合照放在一起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替未来写下答案。只是很清楚地知道,自己还想再去那个房间。那个放着星光、照片、饼乾和许多尚未说出口问题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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